央行於9月23日再度修正「中央銀行對金融機構辦理不動產抵押貸款業務規定」,其中最令人關注者為「特定地區(六都+新竹縣市)第2戶購屋貸款不得有寬限期」,被視為第三波打炒房。而在隔天,各家銀行又收到央行通知:「特定地區第2戶自9月24日起,房貸利率不得低於1.72%。」另外據了解,各公股行庫已全面評估調升第2戶房貸利率至1.5%以上,大部分皆朝不限地區作規劃,並可能將於近日上路。這代表未來小民申辦第2戶貸款,除了不再有寬限期,還要調高房貸利率。
各家銀行在央行“指導”下,同步調升房貸利率的措施,恐已因涉及公平交易法所規範的聯合行為,處在違法邊緣。
所謂「聯合行為」,係指在事業間於市場佔有率高、生產成本及品質相近、難以有其他新的競爭者可以加入市場等情況下,基於穩定獲利之共同目的,相互限制市場競爭之行為。利用這樣的合作,事業間即毋須再互相比較商品或服務品質,就可以獲得更大利益。在維護市場競爭機制的重要性已經獲得普遍認知之今日,幾乎已無主張應放任聯合行為而不予管制者,故我國公平交易法第15條對聯合行為設有「原則禁止,例外許可」的管制規定。
公平交易法第14條對聯合行為的定義如下:事業以契約、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,與有競爭關係之同一產銷階段事業共同決定商品或服務之價格、數量、技術、產品、設備、交易對象、交易地區或其他相互約束事業活動之行為,且足以影響生產、商品交易或服務供需之市場功能者為限;而所稱其他方式之合意,指契約、協議以外之意思聯絡,不問有無法律拘束力,事實上可導致共同行為者。大家可以由前述定義來檢視一下,上開各家銀行同步調升自然人第2戶房貸利率之行為是否符合聯合行為的構成要件:
1、【就聯合行為的主體而言,須存在於有競爭關係之同一產銷階段事業間】:各家銀行屬於有競爭關係的同一事業,這點應該無庸置疑。
2、【就聯合行為的合意而言,除契約、協議外,尚包括契約、協議以外之意思聯絡,不問有無法律拘束力,事實上可導致共同行為者】:央行以”一紙通知”或”道德勸說”各家銀行調升房貸利率,有接收到央行意思的各家銀行一定都會配合,事實也顯示眾家民營銀行的確於9月24日同時調漲利率,在在都彰顯出這就是共同行為。
3、【就聯合行為的內容而言,係對商品或服務之價格、數量、技術、產品、設備、交易對象、交易地區或其他相互約束事業活動之行為予以約定】:特定地區第2戶房貸利率不得低於1.72%的措施,可以說是對於各銀行的房貸放款業務形成一定之約束。
4、【就聯合行為的目的而言,係在相互約束事業活動,以達限制競爭的目的】:或許銀行業界會說,調升自然人第2戶房貸利率是為了配合政府的打房政策,但此措施一實施之後,銀行間房貸市場的競爭關係會減弱,甚至會變得缺乏競爭彈力,則是可以預見的。
5、【就聯合行為的效果而言,須足以影響生產、商品交易或服務供需之市場功能】:房貸利率的高低,對於房貸供需市場會產生莫大的影響,相信大家都充分了解,自然毋須再多言了。
綜上所述,各家銀行同步調升自然人第2戶房貸利率之措施完全符合公平交易法第14條所規定之聯合行為之構成要件;另公平交易法第2條第2項之同業公會或其他團體藉章程或會員大會、理、監事會議決議或其他方法所為約束事業活動之行為,也被公平會認定為聯合行為,過去曾有地政士公會製發收費參考表約束所屬會員,而被公平會以此為由處以裁罰。央行身為銀行界的龍頭大老,只要稍有動靜或是放出一點風聲,風行草偃之下,各銀行莫不隨其風向調整事業活動,所以稱此次「自然人第2戶房貸利率同時調升」為央行主導授意下的聯合行為,實在一點也不為過。央行如果認為調升第2戶房貸利率是打炒房的必要手段,大可名正言順升息或以「基於整體經濟與公共利益之考量」,依公平交易法第15條但書向公平會申請許可,像這樣不依循正常管道,卻私底下以意思聯絡約束銀行業界的貸款活動,實非依法行政之政府所應為。
聯合行為浪費社會資源及有害經濟效率性,厥屬違法性重大之反競爭行為,是以公平交易法施行以來,公平交易委員會始終將查處聯合行為列為執法之重點。民生必需品-如衛生紙、鮮奶等只要一傳出漲價風聲,公平會就會馬上邀集業者喝咖啡進行約談,如果發現業者確有調漲的決定以及意圖,並經公平會認定有意思聯絡時,即屬違法聯合行為,公平會可對業者實施裁罰。
蓋因民生必需品與小民生活息息相關,為確保業者依市場機制從事競爭,絕對禁止聯合調漲違反公平交易法的情事,以維持市場競爭秩序。消費性住房貸款可否被歸類為民生必需品,當然見仁見智,各有說法,但不容否認的是,消費性住房貸款涉及小民住的需求,而利率的高低更是對小民的經濟生活有重大影響,影響程度遠比公平會曾處罰過的地政士收費來的更廣。
那麼,針對此次多家銀行均在同日調升自然人特定地區第2戶購屋貸款利率的聯合行為,公平會能否秉持維護公平交易的立場介入調查,以發揮平衡物價、穩定市場經濟秩序之功能,值得眾人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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